艺高心善的大书法家——刘小晴先生

今天听电台早新闻中一篇通讯稿深深吸引了我，“满头银发慈祥和蔼的刘小晴先生在云南红河、元阳、石屏、屏边、沪西等县捐赠84位贫困学生100万现金，他亲自把红包发给每一位穷学生，同时带着自责的口吻说：“我给孩子的钱少了点，今后你们学习生活上有困难和我说……”这哪是少了点，这是刘小晴先生多年来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书法作品得到的稿费一点点积存下来的，他捐的不是钱，而是他的心呀。他说自己一路走来经历了人生的多事年代，今天国强民富，自己有现钱想帮帮穷人，这是刘小晴的肺腑之言，更是他一生做人的准则，他人好心善在书画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和刘小晴老师相识、相交成知己已近三十年，深受他博爱的精神和慈善心肠感染，他没有名人架子为人随和，他多才多艺，不仅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还能弹上一首好钢琴。曾是上海女子体操队舞蹈伴奏，同时还是一名优秀的中医医生。他精通古今中外的文学典故吟诵自如，常听他的各类讲座、授课、聊天，更觉他满腹经纶滔滔不绝，听后总让人受益匪浅。更让人敬佩的是他听说谁有困难，不管男女老少总是慷慨捐赠，这不是一般常人能做得到的。一次我们外出采风写生到安徽穷僻山区，当地一位农户接待我们。当二位老人得知我们从上海而来，不顾年老上山采茶招待我们尝鲜。谁知上山采茶叶时，家中饲养的四只下蛋老母鸡因无人看管给窃贼偷去三只，老人心痛之余，还是把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宰了招待我们。当刘老师了解此事后，当即拿出身上仅有的三千元钱给了老人，老人拿着刘老师给的三千元钱激动得热泪盈眶不知说什么好。这在当时的安徽农村，穷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拿到过这么多的钱啊……


刘小晴老师朋友很多学生很多，大多受过刘老师的帮助，说到刘老师慈善心肠都感触颇深，他们常说刘老师教我们写字，更教会我们做人。他常自掏腰包为写生买笔、墨、纸、砚，还语重心长地说道“写字第一是做人，人品高了，字也自然会高尚。”生于山城重庆的刘小晴，是刘明汉和丁景清重婚组建家庭的第一个孩子，这年重庆酷热难耐，他们夫妻正在协商是否要这个孩子，他们夫妇都是中央大学教员，双方婚姻中已育有5个孩子，因为战乱和动荡年代，家中已有5个孩子要养活，教书所得薪水所剩无几，再添一个孩子一定会增加很多困难，夫妻俩决定把此事告知大儿子。当大儿子得知父母决定将这个孩子送人时瞪大眼睛，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把未出生的弟弟送人，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来带，我有口饭吃他就有。大哥的话感动了父母，他们决定留下妈妈肚子里的孩子。7月底小弟弟来到人间，刘明汉看着刚出生的孩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给儿子取了大名刘小晴。

因为他特别喜欢陆放翁的诗《春晴登小台》中的意境，并希望儿子出生能驱散当时的阴霾，给未来生活带来光明和希望。小晴在有书香味的环境中逐渐长大到四五岁时，父母上课他常一个人在家，此时居住在巷里和小晴差不多大的，有个孩子姓居，是他第一个玩伴，小晴常去他家玩，时常看见他父亲低头画画，这画深深吸引着幼小的小晴，他看得入神，看得入迷，他在思考这位叔叔这么厉害，画什么像什么，画的很漂亮，也在幼小的心灵里决定自己也要画画、写字，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早结下的和书画有缘的某些预兆。父亲刘明汉对国学很有研究，也想培养小晴这方面的兴趣，让他从小就读四书五经，研究诗歌辞赋，同时也让他看些碑帖、画谱，培养他的艺术兴趣和爱好，母亲丁景清是舞蹈教员，自然传授自己的舞蹈、音乐和钢琴给幼小的小晴，父母们的希望孩子长大应该有较全面的艺术熏陶和修养，这也为刘小晴以后的艺术发展奠定了扎实的基础。父亲刘明汉平时与小晴交流不多，如和小晴聊天谈得最多的还是诗词文学。一次刘明汉拿了一本线装本的《古文观止》给刘小晴，对他说你要熟读和背诵这本清朝人编的书，此书收入了二百二十二篇历代最高水平的散文、骈文、辞赋等，如你把这本书读好理解好将一生受用，父亲简单的交代成了当时刘小晴的日课，他每天早起诵读还要理解“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这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确实很难，但刘小晴坚持了下来，没多时已能背诵很多篇幅。此时刘小晴结识了同学李吉伟并成了好友，一次去李家玩时发现李家书房藏书甚多，简直是一家小型图书馆，这对看书上瘾的刘小晴来说“真是老鼠掉入了米缸里”，李家对喜欢读书的刘小晴是完全开放的，只要刘小晴有空李家的图书馆总是为他开放，此时他还接触了大量名碑帖如柳公权、欧阳询、颜真卿等等，刘小晴看到喜欢的碑帖很入迷，爱不释手，常求主人借回，不分昼夜阅读、摹写。几年以后刘小晴的文学修养进步很快，字也与名帖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也是刘小晴少年时最开心的日子。一次大哥来看小晴，见弟弟执迷于书法，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他想应该给弟弟找位高手来指点他，想到自己有位好友王明煜也是艺术爱好者，书法界朋友很多，于是托他帮忙为弟弟找一位书画大师指点，王明煜一口答应说我和钱瘦铁先生很熟，你拿几幅你弟弟写的字给我，我去给先生看看，随后王明煜拿着刘小晴写的书法给钱先生看，钱瘦铁先生看着刘小晴写的《九成宫醴泉铭》后说，这是唐楷第一人欧阳询的代表作，看着小晴临写的楷体用笔、结构、章法等已初具楷体要求，答应接受刘小晴为徒，这也是钱先生收的最后一位学生，显然也对刘小晴特别厚爱，只要刘小晴去钱家，钱先生总是耐心讲解楷书的秀朗、篆书的醇厚、隶书的奇岩、草书的洒脱等，同时又教刘小晴画山水画，让书法和绘画相互晕染、相辅相成。篆书写树干，草书圈梅花，小晴在钱先生引导下临写，书法、绘画进步极快，同时在钱先生的讲解中眼界也打开了。钱先生常语重心长的教导：“做好人才能写好字，搞艺术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都要下真功夫。”先生的话成为刘小晴一生的座右铭。

写字、画画、弹琴，生活还得继续，刘小晴考了三次大学却因出身和体格检查等原因没有通过，近二十岁的人还在家吃闲饭，这日子也不好过，还好有人介绍小晴去为上海女子体操队做舞蹈钢琴伴奏，每次有20元收入，总算生活能勉强自给。这样二十出头的刘小晴与书法、绘画、钢琴相伴的日子还算过得去。“文革”开始了，一切都在破四旧，父亲因此再受冲击，母亲也因编排全国大型体操获奖受到国家主席刘少奇接见而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打倒。特别是恩师钱瘦铁先生境遇更惨，天天受到红卫兵的批斗，罪名竟是“日本特务”，先生的痛苦、失意、落魄潦倒很快毁灭了先生的身体，因哮喘并发肺气肿含冤去世，时年69岁，这对刘小晴来说是最大的打击，他每天闷闷不乐，好像生活失去了方向，但老师的嘱咐还是激发起刘晓晴每天写字画画的决心。动乱年代无事可做，生活又没有着落。一次朋友介绍他去中医院当学员跟老中医学习，学业完成去农村当赤脚医生，刘小晴被分配到刘行公社志安大队成了一名赤脚医生，每月从生产队拿些生活补贴，生活总算安定下来了。一天夜里客堂门被咚咚咚敲响，一位农民求救，说生产队一位男子不明原因肚子剧痛，小晴随即拿起急诊药箱一路小跑赶到病人家里，此时病人浑身是汗满地打滚疼痛难忍，问明病人发病前吃了什么，病人说吃了很多糯米饭，这可能是吃撑了。刘小晴随即拿起银针对着穴位扎了三针，没多久病人啊的一声将吃过的糯米饭全部吐出，随后面有血色，人也如常了，病人家属万分感谢，到处都说刘小晴的医术高明。渐渐的刘小晴治病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看病的人也多了……

一天来了一位模样俊俏的姑娘没啥大病，刘小晴为她配了药离开了，到了深夜，卫生所的大门又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刘小晴披上衣服打开门后发现就是白天来看病的那位姑娘。刘小晴问又是哪里不舒服？姑娘笑而不答，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布包里的一双鞋提给刘小晴说送你的，刘小晴一看这架势不对，连忙叫来值班的人，一问才弄明白女青年刚和男友分手，精神有点受刺激正在闹花痴呢。总之，刘小晴日常工作之外，研究最多的还是他喜欢的书法，还是每天日课不停临帖、写贴。同时在好友张晓明的引荐下拜胡问遂先生为师，胡问遂又是个热心人，是沈尹默的入室弟子，见刘小晴书法已有笔力之雄、气势之险、又取法高古，就特别善待这个学生，不但精心辅教，更是热心推荐。一次见刘小晴写的草书书法作品特别有力，将之推荐给《人民中国》杂志社，刊杂志很少，要发表作品比登天还难，何况刘小晴刚崭露头角。1974年第2期《人民中国》刊出刘小晴书法作品，当年轻的刘小晴看到自己几十年坚持不懈书写的书法作品刊登在刊物上，拿着还飘着油墨清香的杂志，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的作品在国家级刊物发表，说明作品已经被认可，他的这书法之路一定会成功。“文革”结束后国家百废待兴，文化建设需要人才，他最初被调到中国画院因原单位不放人没成功，后又调入上海书画出版社任书法杂志理论编辑，从而进入自己喜爱的书法杂志社，这时的刘小晴像拉满的弓，浑身都是冲劲，他平时读的文学理论到了用武之地，他先后著书几百种之多，为书法爱好者书写书法贴也有上百种，特别是2015年刘小晴书法展在朵云轩开展，展览期间人山人海，是朵云轩多年来展会观展人数最多的，同时研讨会也如期举行，海上众多名人出席刘小晴书法研讨会，其中著名书法家张森道：“刘老师写字是上海最用功的，也是最有名的，他的书法教育普及面很广，也很有影响，在上海书法界乃至全国都很有影响。”是啊，他为美国总统克林顿书写的“积健为雄”；他为江泽民书写的小楷、行书；他为日本前首相铃木书写的行书等等已不计其数，书协秘书长戴小京说道：“国家发展需要文化人，特别是写书法的人士，一定要端端正正写字，堂堂正正做人。这个刘小晴老师是当之无愧的，他是一个有深厚文化底蕴的人，更是一个高尚的人。”刘小晴先生这一路走来不断探索追求、不断努力、积累了多才多艺，但最终还是在书法上最有建树，用他自己的话说，“每日清晨黄莺数声，催我起床，漱洗完毕，遂于书房，内焚清香，取架上旧帖把玩之，看到会心处，则心中欲书，手下技痒，乃铺纸濡墨，于静坐中作楷书十数行，或作行草数纸，笔墨间有无穷之乐趣。”这大概是命中注定他是书法之人，更是传统书法的传承者吧。但愿古老的书法艺术在刘小晴和同道努力下绽放出更灿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