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的睡莲、干草垛和日本桥

睡莲
那一年，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华盛顿国家美术馆和波士顿美术博物馆，看了好些世界顶级艺术品，比如拉斐尔、伦勃朗、安格尔等等艺术巨匠价值连城的不朽油画，还有印象派大师马奈、莫奈、梵高、高更、雷诺阿、德加等人的作品。当这些平常只能在电视网络报纸杂志上一睹芳容的瑰宝，实实在在地出现在眼前，那种激动的心情可不一般哦。
过了些时日再来回味，虽然我在梵高、高更们的画作面前一再流连，但总觉得莫奈的东西恐怕留给我的印象更深些。为什么，因为美！比如他的睡莲系列，我们可都是耳熟能详的。
莫奈是印象派的代表人物和元老之一，擅长于光与影的实验和表现，不断探索着如何更好地将光影融入画面。他的《日出•印象》，我曾有文作过介绍。莫奈以生动轻快的笔触，表现旭日初升时勒•阿弗尔港口雾气蒙蒙、烟波弥漫的景象，海面上捉摸不定变幻着的光影格外迷人。这幅画于1874年4月在一个画展中展出，一位作家借此嘲笑莫奈等一干人为“印象主义者”，印象派由此而得名。
莫奈他们不再像传统画家那样，专心致志所描摹物体轮廓和人物外形的精准和细腻，而是致力于捕捉大自然中稍纵即逝的光影效果，表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情趣。莫奈的作品里，光唱着主角，所以他被称为是“光的诗人”。在不同时间里阳光的照射下，天空、群山、房屋、树木、草垛都有些什么样的变化？莫奈通过日积月累的细致观察，画下自己对这些物体的印象。
莫奈一生留下了500件素描，2000多幅油画和2700封信件。纵观他的油画作品，我们可以发现，睡莲、干草垛和日本桥，是他一再反复描绘的对象。
忘记了是在纽约、华盛顿还是波士顿，我很看过几幅莫奈的干草垛画作。根据介绍，在1888到1889年里，莫奈痴迷地画着不同季节、不同天气、不同光线里的草垛。
冬季早晨时的干草垛
印象派画家从传统画家追求逼真精确细致的“形似”中大胆地走出，强调的是自己在一瞬间、一片刻的视觉印象。莫奈的34幅《干草垛》，就是这种理念的实践。法国秋季的田野里，干草垛到处都是，正如本人两次在欧洲大地上穿行时所见。据说某一天，莫奈和孩子在山坡上散步，突然注意到了被阳光照耀着的干草垛，于是开始描绘处在不同时间中干草垛上光线的变化。晨雾未散时，正午烈日下，黄昏暮霭中，光与色的变幻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莫奈通过不同时间段干草垛的光与影，表达着大自然的奥秘和自己眼睛的感受。
在美国几大博物馆，我亲眼看到了几幅美丽的《睡莲》吧。
莫奈热爱生机盎然的大自然，认为自然与人是紧紧地融合的，是相互联系的。定居法国北部塞纳河畔的吉维尼小镇后，他在自己的小花园里修了一个池塘，在池塘里繁养睡莲，每天早晨、中午和黄昏，驻足在池塘边，观察不同的光线照射中睡莲的变化，睡莲成为他晚年画笔主要描绘的对象。水、空气、不同时段的光等元素，围绕着睡莲巧妙地组合成妙不可言的意境。池塘里，一片片睡莲荡漾着向四处扩展。莫奈的绘画，没有所谓的重大题材和宏大叙事，更多的是对于身边景物在时间的变化中的感受与刻画，散发出浓浓的个人气息，表现出对美的一种追求，对自然的一份热爱，对生活的随意和安然。
观赏莫奈的每一幅《睡莲》，都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所谓“距离产生美”是也。在一定的距离外，才能更好地进入画面中由五彩缤纷的颜料营造的美的世界。
我也喜欢他的《日本桥》。应该说，莫奈最为人所熟知的是日本桥与睡莲等系列。
日本桥
在吉维尼小镇的花园里，莫奈不仅开挖了一个池塘，繁殖睡莲，还在池塘上搭建了一座精巧的日本拱形木桥。和睡莲一样，这座桥也成了莫奈画布上的“常客”，据统计，他一共创作了18幅处在多种光与影中的《日本桥》。我们经常看到的画面是：各种观赏植物和树木环绕着池塘，使得水的色调变得更深、更蓝，水面漂浮着摇曳多姿的睡莲，池塘上横跨着一座漆成绿色的拱形木桥。莫奈用不同形状的线条和明亮鲜丽的色彩，表现各种光线下这座日本桥在自己眼中的瞬间印象。画布上，花园里池塘上的日本桥，在不同的光线中，或以清晰或以模糊的轮廓出现，有时呈现清丽之影，有时闪烁朦胧之形，有时散发隐约之美，达到不可名状的意境。莫奈为什么在自己的花园里建造一座日本式拱桥？因为他深受日本浮世绘风格的影响。
莫奈1840年11月14日出生于法国巴黎．早年跟随风景画家布丹学习绘画，后来在巴比松画派走出室内去到户外写生的影响下，开始注重画天空、大气和人物在大自然的光照中的复杂色彩，形成以自然界的光色变化为目标的绘画技巧。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穿日本和服的卡米尔•莫奈》，在他的诸多作品里是别具一格的，就比较写实，对人物和衣服上的皱褶、团扇上的花纹等等细节的处理都很细致。
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莫奈画中的，当然不止是睡莲、日本桥和干草堆，还有妻子卡米尔和国会大夏等等。1865年，25岁的莫奈在巴黎遇见了18岁的卡米尔，从此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卡米尔成为莫奈的模特，两人也由相知走到相爱。莫奈画过撑着阳伞的卡米尔、穿着日本和服的卡米尔、坐在海滩上的卡米尔、窗子前面的卡米尔、临终前的卡米尔。莫奈深深爱着的卡米尔因病去世时才37岁，《临终的卡米尔》的色调是阴冷黯淡忧郁的，从杂乱的笔触中，可感受到失去爱妻后画家内心的悲恸。据说，多少年以后，风烛残年的莫奈尽管也曾有过第二任妻子艾丽斯，但在去世前，仍然要求被安葬到卡米尔的墓旁。看来，卡米尔，才是莫奈心中永远的“睡莲”！
（写于2026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