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其凤先生《读书笔记》和《坐忘斋日记》两件学院派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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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派创作必须从三大元素——主题、形式、技巧出发,,非此便不是学院派作品。先从主题看,作者这两件作品,一是读书笔记,一是日记。读书笔记,主要是作者通过阅读陆羽《僧怀素传》所产生的一种感悟。在陆羽所写的《僧怀素传》,有一个很重要的书法现象,即怀素这位狂僧,他书法的成功有一个重要的源头,这就是来自大自然的启示,即他发现变化万千的夏云与书法有一种可以打通的关系,由此而草书日进。
怀素的这种做法在魏晋时期并不罕见,因为那时的人们都会很自然地将大自然与书法连接起来加以联想,如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等等,数不尽的比喻,构成了当时书法论文的赋体特征。在唐代这种做法也不罕见,如折钗股、锥画沙、壁坼路、屋漏痕、如印印泥等等,都是唐人从大自然受到启迪从而提炼出的书法结晶。但是这种师造化的做法到了后来,尤其是元代以后,就几乎绝迹了。作者有感如此,而重提师造化。这就是这篇读书笔记的主题思想,它指向书法史,没有对浩瀚的书法史的熟稔之功,提炼不出有如此深度的主题,由此我们可以感觉到这篇读书笔记它不是书法史论文,也不是书法创作论文,但它却用十分凝练的这样一个篇幅,用它主题揭示的方式,向它的读者揭示了这样一个富有启发意义的既属于书法史又属于书法创作的命题。这说明该件作品对主题的提炼是非常成功的。我们再看另一件作品《坐忘斋日记》,就会看到,它同样拥有自己的主题思想。它的主题,也指向书法史,只不过它与读书笔记不同的是,笔记指向过去,它却指向未来。作为当代书坛上的重大事件,学院派作为指向未来的一种创做模式,无疑是属于酝酿时间最长,思考的深度、广度、高度应是所有创作模式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种创作现象。它把文人雅玩式的书法创作改变成了一种带有明显的深刻思考与严肃探索的、有着高难度的创作技巧的很讲究创作形式的这样一种创作模式,使其创作与普通的书法创作拉开了极大的距离,这样的创作无疑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与学术意义,而这样一种创作,较之普通的书法创作,其难度无异于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一般单个人玩不了,只有在一定的氛围,在一定的指导下才能做到,张其凤先生作为学院派书法创作的参入者之一,深知其中的酸甜苦辣咸,在学院派创作期间,他也有苦恼,他也有收获后的愉悦,因此他的所感、所思、所悟、所经历的这些,其实,都是学院派书法作者从接触到从事这种创作的一个缩影,因此,作者认为他有必要将这份当下的、现场的、宝贵的资料留存下来,这既是为了今日的参与者、旁观者,也是为了后来的关注者。这样,作者通过这件作品,就预设了这样一个情境——多少年以后,在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之际,这份记载了学院派创作历程的日记,就会成为未来书坛上我们的后人要研究学院派时必不可少的一份第一手文献资料。可见这件作品的主题,也同样具有书法史的意义,因此,我们认为这件作品的主题,同样也是成功的。我们再从形式和技巧看。两件作品,一是笔记一是日记,都是过去早已有之的一种文体,这些文体既非长篇大论,又都很容易见到文人随手点染的那种睿智与性情,因此,这两种体裁的选择,就使张其凤先生的学院派创作与那些装置的,与那些过于依赖拼贴的学院派作品,从起点上就拉开了距离。虽然从视觉上看,它不如那些花费了很多功夫偏于制作的作品更具有视觉冲击力。但是这种文体形式其实既有它制作层面上的意义,又有它对当代传统书法创作很大的引领启迪空间。现在分而述之:一是读书笔记的制作,看似寻常,其实不易。书籍式的条框,用毛笔画出来,既要取直,又要有波荡感,有使用毛笔体验的人就会知道他的难度。其次,读书笔记等字体要手写美术体,对书法家而言,未必有此功力,而为让书籍的样式到位,就要很地道地书写那些平板的美术体文字,这对于平时强调用笔一波三过折、强调变化的书家而言,不能不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另外,所读之书的内容,要用楷书,才能有一种书籍的真实感,而笔记用草书书写,这就迫使书家必须熟悉这迥然不同的三种书体的书写,其难可想而知。最后所选的纸的尺寸、颜色,都要能够将书名、书的内容、题跋的内容区分出来,同时还要看起来很协调,当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日记的框子是到版画系用丝网印刷的,以便让读者产生错觉,这就是真的日记样式,至少让人要感觉这是放大了的日记样式,从而进入阅读日记的情境。而这就需要作者熟悉丝网印刷的技术。另外,每一张的字体都不同,表示这日记是不同时段心情与事件的真实记录,这都不是不费力气、没有书法功底的人所能完成的任务。至于对当代书坛的启迪与引领作用,可以说是张其凤先生这两件作品大放异彩之处。其他那些偏于制作的,因为跨度太大,无法被传统书法取法,但读书笔记与日记这两种很文雅的书写样式,更容易被传统书家所乐于接纳并运用,更容易激活我们传统的书法资源,从而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丰富当今书法创作面貌的一种创作样式,这样使学院派不只局限于学院自己的创作,它还能拉动引领当今传统书法创作。而事实上,读书笔记与日记这两种古典样式,自被张先生这两件学院派作品激活以后,焕发出它的勃勃生机。当代书坛上,无论是个展还是联展,亦或是中国书协的国展,采用这两种样式的书法作品在看到张其凤先生的作品后,自九八年始,忽如雨后春笋,一下子铺天盖地而来。而在其前,这两种样式,其实大家都知道,都了解,但没人感觉它与自己的书法创作还有什么关系,因此,从来就没有人主动地对此加以有意利用,而因了这两件学院派作品的扎眼,一下子就让许多书家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发现了这两种样式的文雅与可爱,遂出现了大量采用这两种样式的书法作品,这其实是学院派本来无意为之,但却是对传统书法具有重要启迪价值,从而体现出学院派创作理念先进性的一个标杆性的收获。
“古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这是书圣王羲之的人生宇宙感觉,是千古一叹。诸于以上思考,可见张其凤先生的这些创作已经把文化史、哲学史、思想史、书法史以及创作主题、形式和技巧有机的结合起来了。
美术报·陈振濂(二期)书法名家工作室----赵亮于2020年5月13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