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陕西书坛,研习书艺的人不少,但真正意义上能够自成一路,形成独特书法艺术语言的人却着实不多。初见学者型书法家麻天阔的作品,乘兴下笔,一气呵成,字大如斗,狂放大气,不羁中彰显出古拙朴茂,随意中更是见功见性。细细体味,竟有种拘泥而不破法度,重墨而不失雄浑的阳刚之美。如果要说别开生面,书如其人,从那一幅幅挥洒自如墨飘香的作品中,足以感受到他融书法内涵、骨感和力度于一体的情感流露。意蕴的丰富性、表现的独创性、超脱的艺术性,都随着情感的变化和生命的节奏,表现出自由精神世界中的敬畏与亲近。
“志于道,游于艺,据于德,依于仁。”长时间游弋书海,麻天阔笔墨中融进自己真实生命的同时,深知艺术与文化传承的密不可分,所以他在追求法度的基础上,力图以见素抱朴的内在遒劲,来完成对于当下书法与文化的艺术交流和人生感悟,或是以虚写实,或是以小见大,或是亦庄亦谐,或是古怪精灵,他都创造性地去尝试,并从其文化内涵和精神意蕴中艺术凸现出对于人生洞察、穿透生命、炎凉感悟的透彻。那种性情、智趣、真实、自在都在他苍劲的笔下,恢复为内心中尤为不俗的精神世界。当然,这其中不可或缺的是个人的天赋、阅历、修养、学识,也是他豁达为人的质直心地,生存本相的灵魂显现。人们常说,“书以才度璞归真,在心灵与自然的合一中表现拙朴气象。这可以理解一种人生的长期积淀,一种对生活的思考感悟。
用笔墨表现生活,需要深度和力度。从创作层面来说,麻天阔追求的书法理想与创作姿态,也暗合了当下书法圈中最为匮乏的品质。平中见奇,拙中见雅的线条变化中,麻天阔以自己专业和独到的见解,在完成着不俗的笔墨意象,也表达着微弱却不乏真实的声音,把那颗无比虔敬的心融化在对人生的种种参悟中。个性化的表达,从容而又充满美感;独立性的品格,大美而又灵感激荡,在大开大合的建构中书探索着对于生命的诠释。在我看来,这是麻天阔书法作品的价值所在和艺术向往。超越功利,以对书法的热爱来寻觅着艺术的真谛,营造着温暖而又自由的精神家园。2002年,麻天阔行书作品入选首届中国书法兰亭奖,书法学术论文获全国第六届书学研讨会提名奖。此后,他又多次参加全国和国际专业展览。近十年来,还连续策划了多种团体学术展和各种大型公益文化。这些年,他始终恪守学者厚积薄发的治学理念,创作与理论并行,不断在研读传统文化中饱受感染和熏陶。虽然艺术的繁荣带来了市场的喧嚣,但麻天阔没有只关注眼前的这些成绩,他更多时候是用心浸淫在传统的深厚积淀中,有意识以一种新思维方式去自省、参悟、突破、提高,最终完成着身心合一的修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麻天阔的书法作品,既是心灵的内在与创新,也是生命的外化与呈现。而这也与他一贯持守不懈的“守常知变,返本开新”创作思想相契合。
笔带风云春不老,心怀日月韵独奇。其实,圈内的人都谙知麻天阔对于书法艺术的执著。这从他视域的拓展和用功上就能感觉出来。对于一位书法家来说,创新自然是成功必不可少的条件,但如果不去关注火热的生活和当下,又怎么去抒写深沉的情怀呢?在这方面,麻天阔无疑有着自己的独特优势。他的作品在传统风韵的基础上,能够物为心用,墨与神会,广泛吸纳时代气息,又凝炼为艺术创作的自觉提升,既有着格调高雅的意象之美,又有着笔法典朴的炽热情怀。
为此,佛相善缘的麻天阔日常更喜欢行走在寺院,不为清静无力,不为附庸风雅,只是想让个人情趣在空灵的心境下,沾染一份佛心自然和文化自信。外物入心而心不受扰,心观万物而持之以静。这种无我使他在创作中更注重形式与内在的严丝缝合。禅悟体验下的直觉观照,也让人在这片空明澄净的世界中,感受着那种久违的生命意象,延续着诗化语言下的纯粹,以及努力寻觅精神家园的执著。
虽说笔墨为揭示心境而来,但技、道的融合,却让他在广阔的空间兼收并蓄。有创新自然就会有批评,所以有人会说,麻天阔的这些作品让人不可思议,既无工整的美感,也少平衡的架构,完全是野性、粗糙笔法下的自以为是。可现实中,麻天阔并非以此来引人注目,而是想通过这种生硬的审美,寄情于书,融情于笔,来抒发他对于中国书法的理解、意韵和个性。强烈的生命感受中,他以情铸字,以书言情,不断在艺术修养中形成属于自己的风格。静观麻天阔的作品,无论是禅意流布的唐诗宋词,还是佛心禅语,从他笔走龙蛇的精妙中不难体味到这位西北汉子的热情直率,豪爽干脆,以及不鲜为人知的细腻洒脱、傲骨高洁。那种强烈冲击下的酣畅淋漓,节奏明快中的优雅精美,如闪电夺目、如迅雷发聩、如疾风行过,完全是专注于心气相通相应下的艺术想象;行笔快速却富于变化、笔锋峻利更神韵空远,如行在名山大川,先是峻岭障壁,满目森然。旋而红日破雾,一览众山。
为文洒脱性情,为书狂放有道。麻天阔创作风格正在形成,这之中定然有着他对艺术独到理解和审美表现,这种当仁不让的表现形式,是对于自我价值的发现,是对于随波逐流者的反叛,是对于周礼文化的崇尚,是对于生命本真的真实书写。